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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说] 成人两性小说《消失的快感,伪装的高潮》原创连载

成人两性小说《消失的快感,伪装的高潮》原创连载

作者:鱼的眼泪

第一章 消失的快感
1
今天是周末,我在下班铃响后的第一声中冲出了办公室,拎起的黑色皮包,一路小跑冲到了中商平价,这个点的人很多,我用了二十分钟时间,买了一条鱼,两斤羊肉,两斤红萝卜,一捆菠菜,一盒金针菇,两罐午餐肉,还有一把葱。快步赶往收银处,看着前面排成长龙的队伍。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夏禹疏打个电话。

我是艾泉慕,是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夏禹疏是我的丈夫,今天是12月25日,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提着晚餐,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萧瑟,我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天气很阴沉,似乎要下点雪花来应应景。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中国人过洋节,都是因为寂寞。

推开家门,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飘进我的鼻翼,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阳台上我最喜欢的紫色窗帘,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把窗户打开,冬天的风,颇有些凛冽的味道。紫色的细花纱布,在我眼睛里摇曳生姿。我打开CD,空气中便流淌着邓丽君甜美的声音: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屋子里便温暖起来。

我换上家居服,穿上我漂亮的围裙。洗手做火锅,然后等待心爱的男人回来共度良宵。

我跟夏禹疏是高中校友,他大我三岁,读大学时候跟他谈恋爱。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结了婚,我进了一所高中成为一名年轻的老师。他去了一家公司做游戏软件开发与销售。是典型的80后小夫妻。夏禹疏是个很有能力的男人,英俊高大,但性格很闷。结婚三年,我们的小日子也算过的有滋有味。只是自从几个月前他跳槽到一家新公司,被升为销售经理以后,回家的时间是越来越晚。有时候回来的早,也是在书房的电脑前,摆弄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


2

我的眼前,是一片很大很绿的草地,草地上有很多色彩斑斓的花,在迎风乱舞,我躺在一块紫色棉布上,双手交叉搁在脑后,看着天上的流动的云朵。我眯着眼睛,眼前的云朵瞬间乌黑,犹如干涸很久的血液,形成一块巨大的屏障,并且越来越低,铺天盖地的向我压来。霎时之间,豆大的雨滴砸向我的身体,我惊慌失措的想要起身,却被什么狠很压住,动弹不得。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在做梦,忽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我的身上,俯卧着一个男人,他双手游移在我的身体,如蜻蜓点水般亲吻着我。

“夏禹疏!”我用力的推开他,腾的坐起身来。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他被我的猛力一推,打了个趔趄,从沙发上掉了下去。我又本能的要伸手拉他。他坐在地上,顺手把我一把拥入怀里。继续进行强烈的侵略。他的吻湿热而温暖,顺着我白皙的脖子,一直吻到锁骨,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熟练的解掉了我的内衣扣。柔软轻薄的内衣,松垮的束在我胸前,他的手从背后伸向前方,舒缓有力的揉搓着我胸前的柔软,一股自心脏流出的悸动,顺着血管流向我的身体的各个角落。我仰起头,手环上他的脖子,他顺势扒开我的衣服,将头埋在我的胸前,贪婪的吸吮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刺激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开始勃发,我反身,将他压在身下,施予同样的攻击,他瘫软着身体,仰卧在地毯上,该坚硬的地方,傲然挺立。我握上他的,温柔的施以唇舌,我看见他满足的闭上眼睛,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心里,便有了些许的安慰与满足。于是愈加的卖力,终于,他忍不住坐了起来,眼神里布满着赤裸的欲望,将我吞噬,空气中依然飘荡着邓丽君的声音,玫瑰的香味,还有羊肉和胡萝卜散发出来的辛辣的味道,和着我激烈的呻吟。客厅的地毯上,一幕活色生香的戏码激情戏,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正在上演。

3
“你吃饭没?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我躺在他的胸前,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手里玩弄着我卷曲的头发,假装随意的问他。

“开会,在公司吃的盒饭。”他把手从我的头下抽出来,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着一根放到我的嘴边,又点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平淡的语气里,尽是坦然。

“我给你做了羊肉火锅,你还吃吗?”我也起身坐了起来,看了看客厅的挂钟,时针指向2,我将烟灰弹在了烟缸里,想了想,又把烟掐灭了去,光着身子站了起来,套上我的睡衣,走向洗手间。

“那吃点吧。”他轻轻的说到。

洗手间里,我脱下裤子,打开花洒,冲洗着身体,将右手放在我的两腿间,轻轻的来回搓动着,冲洗掉夏禹疏射在我体内的许多生命,看着它们混合在水里,流出我的身体。看着镜子里我白皙的面无表情的脸庞,想像刚刚那一串串激情的音符自我口中逸出。我将手指放进了我的身体。用力的抖动起来。任那种强烈的快感袭击我的身体。我感到脸变的潮红无比,血液似乎都涌上了我的脑袋。我的手越来越快,双脚惦的笔直,紧紧的夹住手指。我闭上了眼睛,紧接而来的一阵抽搐,将我推向了欲望的最顶端,我打开水龙头,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畅快的感觉,如烟火在空中绽放,散落。我全身绷紧的靠在了墙上,轻轻的呻吟,等待那一波波欲浪的离去。终于,我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全身瘫软。

婚姻初始的爱情,因对美好未来的向往而坚定,还有着很重的理想主义色彩,用王国维的人生境界来形容,就是“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一开始,我也是怀着对婚姻美丽的憧憬而与夏禹疏牵手,信步的踏入围城,想细细的去体味一下,城内无限美好的风景。夏禹疏说,男人,就应该先成家,后立业。而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要有一个坚强的后盾来支撑着他成长进步。他抚摸着我的头,说,无论任何时候,我的理解与信任,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我一直坚守着这个承诺,从来不管他,不问他,除了照顾他的生活,满足他的欲望,他所有的事情,我也从不过问。他之于我,亦然.我们深信,距离产生美,是亘古不变颠扑不破的真理.只是,距离似乎并没有升华我们的感情,反而将我们拉的越来越远,久而久之,我们从最开始的嬉笑怒骂,到后来平淡如水,再到现在的相敬如宾。我们之间,横陈着一条暗藏汹涌的无形的大河,而累积多年的感情,在这种无形中,如沙漏般,渐渐遗失。就好像一个孩子,他从生出来就呆在你的身边,却在蓦然一天中,突然长大。你看到了他的成长,却想不起来成长的过程。

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卧室。夏禹疏正坐在桌子前,狼吞虎咽的啃着羊肉,桌子上已经有一大片骨头,火锅冒着热腾腾的气体,冲向餐厅桌子上方橘色的餐灯,灯光愈加的朦胧。房子里弥漫着一股羊肉的膻味。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慕慕,今天羊肉烧的好烂,很好吃。”他的额头,脸颊,嘴角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汗珠凝结,无法依附皮肤,便顺着滴落下来。

“是吗,那你多吃一点。”
我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纸巾,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先擦额头,再擦脸颊,最后擦两边嘴角,全部都是顺时针的方向。然后将油黄的纸巾整洁的放在右手前方。

“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我歪着脖子,轻轻的擦拭着湿润的发根。声音有些无力。

“怎么啦?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停了停,看着我的眼睛。

我没有说话,却把脖子歪向另一边,继续机械性的重复着那个动作。

他突然站起身,我诧异的看着他。他从厨房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我的面前,然后把桌子上切好的午餐肉金针菇倒到火锅里,又夹了几块羊肉,用嘴吹了吹,筷子便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盛情难却,只好张开嘴巴接住了块肉,用力的咀嚼起来。

“好吃吧?再吃点。”他突然把碗挪了挪,坐到我的身边。我有些受宠若惊。我们之间,除了夫妻生活,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涌上我的心头。

我放下手里的浴巾,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的他夹给我的菜。

“慕慕,对不起,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是昨天。”我抬起头,看着火锅里的沸腾着的红色液体,伸手扭了扭火锅的调节开关,轻轻的纠正他。

“噢,对,昨天昨天。现在都26号了。本来我要早点回来吃饭的,可是临下班的时候,老总突然喊我们开会,这一开,就开到现在。”他诚恳而认真的解释

“噢。”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这几个月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于是也没有起太大的波澜。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你说吧。”我依然面不改色,冷冷的看着他。

“我要出差。”

“去哪?”

“北京!”

“多久。”

“半年。”他停顿了很久,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这俩字。

我夹着一块红萝卜的手,在空气僵硬着,萝卜被我夹成了两块,掉落在桌子上。

他赶紧扯纸去擦,有些手忙脚乱。

“可以不去吗?”我又夹了一块萝卜,淡淡的问。

“慕慕,你不知道,这次机会很不容易,本来陈总是要派副总去的,可副总的母亲生病住了医院,他身体也不好,今天紧急开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北京那边,现在急需要人过去。我也拒绝了,可是陈总对我说,这次机会很难得,如果做的好的话,我回来升副总,十有八九。你看咱家这房子,这么小,你不是想要宝宝吗,等我做了副总咱还可以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孩子。。。。。。”他滔滔不绝的给我耐心解释着。

我面无表情,心却扯扯的疼了。这个男人,就要这样的离我远去了。并且是堂而皇之的。

“什么时候走?”我端起杯子,喝下一大口的白开水。

“明天,下午4点的飞机。”他说。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被闯入气管的水呛的通红,夏禹疏惊慌的看着我,不知所措。紧接着,他跳起来温柔的拍我的背。我却一直在咳,咳到声嘶力竭,捂着嘴跑到厕所,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听到夏禹疏站在门口的声音,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慕慕,你没事吧。”声音里充满关切。

“没呢,我洗把脸就出来。”我扭开水龙头,片刻,热水哗哗的流了出来,我兜些水,洗了把脸,安抚一下因气管受创而面部充血的皮肤。

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夏禹疏站在厕所门口在抽烟,他的眉头微微的皱着,手里的香烟,一口接一口的狠很的吸着,却不见他吐出烟雾来。他见我出来,赶紧掐掉了手里的烟屁股。一把抱着我,深情的说。

“老婆,你怎么了,你要是不想我,我可以不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我没事,只是被水呛到了。”我微笑着说。

“真的没事吗?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了,刚吓到我了。”他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可能刚才我的样子有些可怕吧,就刚刚那一刹那间,我以为我会被那一口水给呛死了过去。
4

天河机场,美丽神奇的飞机,起落间,承载着多少悲欢离合。夏禹疏,一身黑色,长至膝盖的风衣,让他看起来更加挺拔。帅气的脸庞,有着隐藏极深的一种兴奋,那种兴奋被他用一种看似很难舍的表情覆盖着,使得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又有一些扭曲。

“尊敬的各位旅客,由武汉飞往北京的CZ3140次航班,开始登机……”

他伸出捏着机票的手,整理着我的围巾,还摸了摸我的头发,最后,他伸开结实的双臂,像许多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样,紧紧的拥抱了我一下。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几欲夺眶。我咬了咬下唇,忍住了。

“慕慕,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像登机口。在消失在拐弯处之前。他还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很想假装很洒脱的对他挥挥手,可是,我没有,我甚至嘴角都没有象征性的咧一下。而是转头离开,那背影一定很潇洒。就像他离开的姿势。

走出机场大厅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豁然开朗起来。我想,我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真正的自由之身,依稀记起,我似乎从未有过真正的单身生活。揣着婚姻的华丽外衣,享受自由的亲吻。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迅速的播号。

“杨杨,晚上有时间么?”

“没时间,被当牛做马在。”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点要死不活的。

“我不管,你请假,说你来大姨妈。疼痛欲死。”我强硬的命令。

“干嘛啊,操,我还一大摊子事呢。”她嘟囔着,似乎很不满。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要和你一起吃饭。晚上6点,天上人间,不见不散。”说着,我撂下电话,姿势优雅的拦下了静待出发的出租车。

“师傅,香港路。贝斯美容院。”我说。
第二章 父亲的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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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天生喜欢美丽美好美妙的事物,并努力把自己打照成理想中的那种样貌。而对女人来说,除去丽质天生的身材和样貌。皮肤是最重要的一个标志。一个女人,即使长的再抱歉,只要有着一身白皙剔透的皮肤,便也能一脚踏入美女的池塘了。

我就是这样,我的长相很普通,五官分开来看,都会显得很精致,可是搁在一起,就看起来平平无奇。我的身材也不好,总是带着一些多余的脂肪。长期的站立,使得我的小腿特别的粗壮。因天生婴儿肥,总是特别羡慕那些女子的纤细与妖娆。幸好,我的皮肤很白皙,犹如婴儿一般细嫩。一次欢爱的时候,夏禹疏说,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就很想在我洁白的肩膀狠狠咬一口。看着鲜血在凹陷的齿痕间瞬间凝聚,一定特别有快感。说着就真的咬了我一口,疼的我疵牙咧嘴,柳眉倒竖的时候,他用力的进入我,果然是勇猛无比。

躺在美容床上,美容师温柔娴熟的指法,让我心生惬意。却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夏禹疏。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燥热,脸也红了起来。幸好脸上都是泡沫,不然那无缘无故的潮红,定是引人揣测了。

做完SPA,我对着镜子,抚摸着丝般光滑的肌肤,心里有了小小的满足。我穿上外套,拿出包里调至静音的手机,打开翻阅起来。两条短信,十二个未接电话。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一条短信是夏禹疏的,他说他到了。还有一条是10086,说我的话费余额不足。而十二个未接电话,全是我爸爸的。正纳闷,电话又剧烈的抖动起来。

我爸说,我妈在家大哭大闹,说是要上吊。

我一惊,蹬上长靴。飞一般的赶回家去。



2

我们家,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城中村。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片肥沃的土地,到处都是各种蔬菜大棚。中国的进步是神速的。这种速度,让许许多多的外国人,叹为观止。几千年前,中国是雄霸地球的泱泱大国,却禁不住的败落,萎缩了大几十年。近些年,终于缓过气来。整个中国都在飞速的发展,我们这九省通衢的半大不小城市,也跟着突飞猛进的幻变。

我们家祖上八代都是贫农,上世纪90年代中,go-vern-ment征用土地,收走了我们家几亩几分地,现在那块地,是相当的流氓。高楼林立,成为武昌首屈一指的商业区。那地的房子,从之前的两千多一点,到现在的6千,足足翻了三个跟斗。菜地没有了,全变成现金进了我家的存折,除了那些存折,在这片繁华的黄金地段,我家还有一套三层的小楼房,人称“土别墅”。于是,我们家从一个地道的菜农,变成了道地的城市农村人。

我心急火燎的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狼籍,艾爸坐在沙发上抽烟,桌子上已经是烟灰密布。地上全是破碎的瓷片,全是老爸收藏的古董。我看了一眼,我最喜欢那个紫色花瓶,竟然也支离破碎的躺在其中。看来这次老两口,闹的可是够凶了。

我径直走进卧室,艾妈正睡在床上,嚎啕大哭,不时还抬起腿,重重的敲打着床板。看起来很痛苦。她看见我,愈发的哭的厉害。我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

“妈,你这是干嘛呢。”

“慕慕,你爸他不是个好东西,他在外面养女人。”艾妈听见我的话,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门外,大声的嚷嚷。

“妈,你别乱说,爸爸怎么会呢。”我知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道理,只是,我也只能先这样说,先不说着事是真的是假的,即使是,我做女儿的也不好说什么。

我走到门口,对艾爸使了个眼色。

“爸,我饿了,你去买点菜回来做饭我吃吧。”我故意大声的说。

“你出去下,我先劝劝他,不然她哭不停的。”在送艾爸出门口的时候,我小声的说。

艾爸带上门出去了。艾妈见艾爸出去了,果然停止的哭泣,可能由于哭的时间过长,不停的抽泣着。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却不接,兀自抽着纸巾盒里的纸,用力的擤着鼻涕。

我拿着手里的杯子,送到自己嘴边。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一直留到胃里,冰凉的刺激感,让我的心情略为的平静了些。我突然发现自己口其实很渴。于是又喝了大大的两口。一直到把那杯子水喝完。

“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我把脚从鞋子里拿出来,躺到了床上,并把身体摆成一个合适的姿势,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然后准备聆听,再进行评委的工作。

“慕慕,你爸,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有外遇了,他在外面有女人。”艾妈说的柳眉倒竖唾沫横飞的,那架势,就好像把艾爸跟别的女人捉奸在床一样。

嘿,从小到大,他们俩吵架那是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我二十六年的人生,几乎是在他们的争吵中度过的,记得小时候我生日,一家其乐融融的出去吃饭,却因为是要吃肯德基还是麦当劳而吵了起来。好不容易在我的坚持下,去吃了新疆人烧烤,结果为了是牛肉或者羊肉,给辣或者不给辣又吵了起来。

在家里,这俩半老头老太,为了什么都能吵起来。可无非是一地鸡毛般的小事。筷子都夹不起来的没营养的事。这次吵架的理由可新鲜了。艾爸是个很深沉的男人,身材高大,总是不苟言笑的。可骨子里是个特别温柔的男人,在正常的时候我是说,他是个企业的工人,做了几十年,混了个车间主任。上着朝八晚六的班,这一上就是三十年。后来虽说家里有了些底子,可艾爸还是坚持工作到退休。这两年身体有些不太好,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他办了内退。艾爸是个老实人,不爱吃喝嫖赌,只对那些个泥巴里拾掇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瓷器感兴趣,做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是中央台的鉴宝。最喜欢做的事是逛古玩城。


可是他俩吵归,感情还是很好的,两人结婚快30年了,从来没有分开过。电话短信,更是跟年轻小姑娘小伙一样。交流的不可开交。

艾妈是上海人,是个语文老师。几十年前来武汉走亲戚,第一次遇到艾爸,便大有非君不嫁之势。于是,憨厚老实的艾爸,最终还是拜倒在了精明艾妈的石榴裙下。我很奇怪,在那个年代,他们竟然顶着家族的压力,过了四年才要的我。因为艾妈说,艾爸不升官,绝对不生孩子。于是,结婚四年以后,艾爸终于当上了车间主任。这才有了我的降临。


艾妈絮絮叨叨的在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陈艾爸的罪状,并列举了很多事件,证明她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听着听着,也觉得事有蹊跷。不过我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抓住艾妈所叙事件的每个事件的漏洞进行理所应当的填补,让艾爸那些诡异的行为有一个正常合理的解释。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安抚好愤怒的失去理智的艾妈。

艾爸早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我哄好艾妈开饭。可是哄了半天,艾妈就是拒绝进食,拿被子裹着面对着墙壁,不理人。我拿起碗准备吃饭的时候。心里一慌,猛的想起一件事,我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

“你的电话已欠费,请速交话费。”清脆的女声让我恼火不已。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8点半。这下完了,我心里说。

“喂……”电话刚接通,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咆哮。赶紧把电话拿离了耳朵。

“艾泉慕,你个王八蛋。”电话那头的暴怒粗暴而直接。

“哎呀我的姑奶奶,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有点急事。”我小心的赔不是,心里想着操电话费一百零一次了。

“老子不管,限你半小时之内出现,不然以后别找我。”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这女人,永远这么粗鲁。


我回到饭桌前,扒拉了两口菜。

“爸,我这还有点事,跟人约好了,我要走了。你们俩好好谈谈,有话好好说,别老闹,一大把年纪了,累不累啊。”我语重心长的说,感觉自己倒像家长了。
说着我又进到房间,推了推艾妈。

“妈,我有事先走了,你别闹了,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我答应你,一定想办法帮你把事情弄明白喽。”

艾妈这才转过身来,泪眼婆娑的,还记得嘱咐我路上小心些。
3

杨杨,一家报社的美编。跟我一般大,却是一大美女,唇红齿白,窈窕高挑。美就算了,还属于特别有个性的那种。典型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什么都很好,就是脾气异常暴躁。

我走进天上人间的,便看见了她。她坐在靠窗户的地方,叼着根烟。眉飞色舞的跟对面的人聊着什么。还好还好,似乎没有因为被我放了鸽子而暴跳如雷。我平复了下因为刚一路小跑而激烈跳动的心脏。

“杨杨,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满脸堆笑的坐在了她的身旁。她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撇过头去不理我。

“哎呀,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有急事么。”我拉着她的手臂,撒娇起来。

“别,STOP。我可不吃你这套,回去留着对你男人使吧。操你,我可是差点跟主任干起来才跑出来赴你的约,结果你倒是不见了。”她瞪着我说。

“这位是……”我岔开话题,看见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器宇轩昂,眉清目秀,浓眉大眼的。那眼睛,轮廓分明,睫毛又硬又长,眼角带笑,一看就是桃花眼。我看了两眼,就不好意思的把眼神收了回来。

“你好,白居易。”他站了起来,朝我伸出右手。我慌乱的站了起来,也伸出手,与他轻轻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大,我的手又很小,他把我的手握住的时候,不象一般握手,只是轻轻的一下手,却将我整个手全部都包裹了进去。我有了种异样的感觉。

“白居易?名人呢。”我说。

“杨杨,你们聊,我先过去了。”白居易走了。

“喂,这谁啊?好帅啊。”我看着他的背影,还在留恋刚刚那轻盈的一握。

“喂喂喂,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有夫之妇。”杨杨狠狠的敲了下我的脑袋。

“哎哟,好痛啊。你真粗鲁。”我捂着头,低声惊叫到。

点了杯咖啡,我坐到杨杨的对面,拿着小勺不停的搅动着杯中咖啡色的液体。

“你这么急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搅咖啡啊。不用回去给你家小夏做饭么。”杨杨丢了个开心果在口里。

“他出差了,去北京,半年。”我沮丧的说。

“靠,去那么久,你不是要生孩子的?播种机走了,不是又没希望了?”杨杨调笑着说。

“唉,这事再说吧,杨杨,我今天找你有点事。”我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叙述。

“什么事。”她看我这样子,大概也着急起来。

“我,好像病了。”

“什么病?哪不舒服啊,多久了?”朋友就是朋友,一看就知道真的担心了。

“也没,就是,我,好像得了性冷淡。”我一字一句的说。
(4):只听见“扑哧”一声,一口奶茶直朝我射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滴落在我的面前,还有我的一口没喝的“拿铁”里。幸好这个桌子够大,不然我肯定满脸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杨杨脱口而出的道歉,听一起一点诚意都没有,她紧抿着嘴巴。想笑又不敢笑,忍的很痛苦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堆纸巾擦拭着桌子。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我是觉得你说这个很好笑嘛。不是你好笑,是性冷淡好笑。女人怎么会性冷淡呢。又不是男人,阳痿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什么的……”她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我是说真的。”我低下头,闷闷的说。

“不会吧,什么是性冷淡啊。”杨杨突然跃起,坐到我的身边来。这女人,虽然貌美如花,可是对男人一点都不感兴趣,男女之事就更是一知半解了,我怀疑,她到现在还是处女,虽然她总是否认,可据我观察,那是十有八九的事情。我现在很后悔,跟她讲这个了。

可是,如果我不说,我会闷死的。



夏禹疏,是一个有着很强欲望的男人。也是一个很注重女人贞洁的男人。我给予了他许多东西,温柔的呵护,无条件的服从。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能给他完整无暇的身体。在这一点上面,我对他,是有着很深愧疚的,这种愧疚,犹如一道牢固的锁链,锈迹斑驳,时刻盘旋在我的胸口,日积月累,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也是这份愧疚,让我心甘情愿的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无怨无悔。

我和夏禹疏,我们是相爱的,这点毋庸置疑。于是我们一直拥有和谐而美满的夫妻生活。这样的和谐,一直延续了这么些年。可就在前一段时间,我渐渐发现,我对他的抚摸,他的进入,一点点感觉都没有。我完全失去了感受快感的功能。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工作太辛苦的原因,可是,我有意无意的试过很多次,结果依然如故。

“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杨杨皱着眉头,不无担忧的看着我。

“不知道,也许吧,他最近总是很忙。”我垂下眼帘。

“唔……”杨杨边喝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好了,去看心理医生。你陪我.”我斩钉截铁,目光坚定的看着窗外。


4

星期一的早上,意外的出了太阳,和煦的阳光撒在身上的温暖,让我阴霾的心情找到了出口。我穿上一件红色的棉袄。骑着我的小绵羊,来到了学校。

我所就职的学校,是当地一所“贵族”小学。这里面的学生,一个个非富即贵。家长都是大有来头。从学校出来,艾爸找了熟人,托了关系,直接就把塞了进来。文科成绩一直不错的我,理所当然了做了语文老师。工作虽然辛苦,可是一年有几个月的假期,也让我总有盼头了。

我将车停在学校的停车厂,却在停车场发现一辆黑色的大奔,大奔前面那人字形的尊贵标志,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照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模糊了起来。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经常都是今天这车,明天那车的,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土包子,讲十年课也不晓得能不能买到里面一套皮沙发。看的多了,感慨过了,也就习惯了。今天倒是怪了,就是校长,也只开了个破旧的本田啊。学生家长的车,一般来说都不允许停到学校内部来的,今天来这么拉风辆车,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我边走边不时回头望了望那部诡异的车。穿越学校的走廊,位于教学楼顶楼的中间的办公室。

“艾老师,早。”迎面的小学生,系着鲜艳的红领巾,穿着价值不菲的童装,灿烂的笑容绽开在我的眼睛里。我突然觉得,一切真美好。

快到期末考试了,所有课程都已经学完。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复习资料,帮助学生应对考试。身为一名老师,我是无比的厌恶考试。我觉得考试,是一种虐待式的教育方式。但不可否认,这种虐待式的教育方式,很大程度上体现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社会价值与能力。它严重的体现了生存的公平性。但绝大多数时候,我们本身就生活在一个不公平的世界里面。

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办公室里的老师在热闹的讨论着,我忙着准备教案,也没有去认真听,八卦不是我的爱好。

“艾老师……”隔壁桌子的吴老师,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叫我。

“啊,吴老师,早上好。”我礼貌的寒暄着。

“你还不知道吧?”她冲我挤了挤眼睛。

“知道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你们班上,今天转来了一个学生。”她的表情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又点羡慕,又有点幸灾乐祸。

“今天?怎么可能?现在都快期末考试了。”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吧,有哪个学生会在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转学的。那不是耽误孩子又浪费学费吗。

“是真的,他们现在在校长办公室在办转学手续呢。你”吴老师朝门外撇了撇嘴。

“啊……”我正准备说点什么,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校长,叫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满怀疑惑的往校长办公室挪动的脚步。心想谁这么牛啊,这个时候还给孩子转学,看刚才吴老师话里有话的样子,也不知道转的是何方神圣了。

“砰砰”,我轻轻的在校长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两下。

校长应声,让我进去。

“白居易,怎么会是你。”我的眼前,是一个穿着一套白色西装的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头发凌乱而随意,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古龙水。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小女孩长的非常漂亮,一身粉红抓绒的HELLO KITTY的外套,背着一个同色系的书包。小女孩牛奶般透白的皮肤,眼睛大大的,漆黑的瞳孔,卷翘坚硬的睫毛。我看到她第一眼,就直觉的想到,这个小女孩的妈,一定是属一属二的大美人。

只是,这个小女孩,眼睛里却没有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她的眼神很空洞,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而她的两只小手,却不停的搅弄着衣服两边掉下来的绳子。

“艾老师,你们认识?”校长惊异的说。

“噢,不是太熟,见过一面。”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5):“艾老师,你好。”白居易浅笑着伸出右手,露出两个深深的酒涡,那桃花眼里里面,我似乎看到了盈盈的爱意。我被那双迷人的眼睛电了一下,脸不期然就红了起来,甚至红到了脖子根,幸亏冬天穿的多,不然可糗大了。我连忙低下头,伸出手的与他轻握一下,就赶紧松开了。

他有些诧异,不过随即便用优雅的姿势,不露声色的收回了手。

“艾老师,还承蒙你多照顾了。”他彬彬有礼的对我说。

“艾老师,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是白苍穹的入学资料,你先带她去教室吧。”校长吩咐到。

“白先生,那就这样了。您家孩子就交给艾老师了,请你放心。”他转向白居易。

白居易依然是一副浅浅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看还觉得挺斯文,看他一直保持那一个表情,倒觉得有点假了,让人不舒服。

他们握手,客套话说了十几句。终于要走了。我拉着那个叫白苍穹的小女孩的手,她也不反抗,乖乖的任由我拉着。走在我的身边。

“穹穹,爸爸要赶去公司上班了,你乖乖的,跟着艾老师去上课,爸爸晚上来接你。”那个一直脸上布满虚伪微笑的男人,突然满脸柔情的蹲在地上,扯了扯白苍穹的衣服,温柔的说到。

我心里暗暗的惊讶了一下,爸爸,白居易是白苍穹的爸爸?不太可能吧,他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惊讶归惊讶,作为老师,我也不好太轻易的表露我的内心活动。

“好了白先生,你放心吧,我们要上课了。”我看了看手表,微笑着说。

“那就拜托你了,艾老师。我还要赶回公司开会,那我就先走了,穹穹就麻烦你了,这孩子有点内向,不爱讲话,还请你多费心。”他站在白苍穹的旁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她却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身体也靠向我。

动作很微小,但还是被我们感受到了。白居易有些尴尬的对我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白苍穹也不看他离去的背影,只是站在旁边,继续把弄那两根粉色的绳子,一声不吭。

我多少觉得这孩子有些奇怪。她好像,并不喜欢她的爸爸。
我牵着白苍穹的手,回到办公室收拾教科书,准备上课。白苍穹的手很大,十来岁的孩子,手竟然比我的小不了多少。她依然一路低着头,面无表情。我心里纳闷,这孩子不是有些自闭啊。

我刚踏入办公室,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老师们都步履轻快的赶往各自的班级。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位没课的坐在坐位上备课。我收起桌上的教案。就赶往四(一)班—我执教的班级。
开始我新的一天。

5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杨杨一个电话,我告诉她白居易的事情,她很意外,她说她跟白居易也不是很熟,以前是他们一个院子的邻居,后来是她们的客户。我问她白苍穹的事情,她也说不知道,只是说很多前他爸做个什么生意发了,后来全家都搬走了,他们也只是近段时间才遇到。末了她还说了句,没见说他结婚了啊,孩子都那么大了。我想也是,白居易看起来30不到,怎么可能有个十岁的孩子。但他亲口说他是白苍穹的爸爸啊。猛得,我觉得我真无聊。干嘛挖空脑袋在这想这么个无聊的事情,难道我那么希望他没有结婚吗。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定定神,继续电话,打给艾爸。

我和艾爸约在了古玩城旁边的火锅城。我到的时候,艾爸已经坐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鼻烟壶。那鼻烟壶外面看起来很残旧了,艾爸拿块布,轻轻的擦拭着壶面。

我脱下外套,搁在椅子背后,捧着桌子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哎呀,爸,又淘到宝贝了?”

艾爸满脸笑容,一点也不见昨天的郁闷。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头凑过去些。我狐疑的凑了过去,不知道艾爸搞什么鬼。

“慕慕你看,这个是京派的鼻烟壶,你看着内画,我怀疑是马少宣的作品。”艾爸举起擦拭的非常干净的鼻烟壶,一副栩栩如生的花鸟图便呈现在我眼前,画工极为精湛,一看就知道是名家作品。

“还有这边,你再看。”艾爸把鼻烟壶又翻了个面。

另一面,是一行字。准确的说,是一行诗。

“这字挺好看的,爸,谁写的啊。”我拿过鼻烟壶,翻转着看了看。伸手递给他。

艾爸生怕我掉进锅子里,连忙当宝贝一样接了回去。

“丫头,不知道了吧,这是唐代书法家欧阳洵的楷书。这都是马少宣的绝活啊。”艾爸爸惊叹着说。

“你哪买的啊?”我又喝了一口茶,随口问到。

“在一朋友那买的。”怎么一说到这个,艾爸好像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起来。

我心里也有点犯起了嘀咕。

“爸,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啊。还有,您最近怎么回事啊,妈说您天天晚上不回家吃饭,动不动就半夜三更才回来,您以前不这样的啊。”

“你妈那老太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感情你丫头今天是来跟我兴师问罪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语气有点不好,艾爸好像生气了。把鼻烟壶往怀里一揣,气冲冲的喝起水来。

“爸,我不是那意思,您看您俩,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吵吵闹闹的。我跟弟弟又不能经常回家,还不是您老俩口相互依靠,这少时夫妻老来伴,你们要互相珍惜啊,别为一点小事就闹的不可开交。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语气缓和了些。

艾爸不做声,还是兀自喝着他的热茶。

我夹起火锅里的一块肉,放到艾爸的碗里。他也不回答,夹起来吃掉了。

“慕慕。我跟你妈生活这么多年了,你和你弟都这么大了,你看你爸爸会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吗,你妈她,就是不讲道理,整天不是嫌我这就是先嫌我那,一会安生日子都不让我好过,我每天出去,那是跟你陶叔他们一起,去他们家研究古董去了。又不是干什么坏事,我一把年纪了,还来这种事情来冤枉我。”艾爸激动的说。

“哎呀爸,我不是那意思。我又不是不相信你,我也知道妈有时候是很不讲道理,可是您也不能天天这样出去啊,妈妈一个人在家,得多孤单。那种孤单,我可是受够了。”我劝着艾爸,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突然觉得悲从中来。神色也黯淡了下来。

“你怎么了,小夏又不在家?”艾爸感受到我的落寞,关切的问。

“嗯,出差了。”我无意识的搅动着锅里的汤。

“慕慕啊,不是爸爸唠叨你,一天365天,除了过节,你们的影子都难看到,特别是小夏,整天在忙些什么,年轻人要事业,家庭也不能不经营啊。还有你,怎么也不要个孩子呢,你看看你都几对了,隔壁老张家的外孙,都快上幼儿园了。你弟那样,我是不指望抱孙子了,我们还指望能抱上外孙呢。”艾爸语重心长的说。

我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好像下起了雪。这天气,早上还出大太阳,晚上,就下起了雪花。原本是为了调查一下艾爸,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艾爸劝导我。我突然很想夏禹疏,今天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听说北京早就下雪了。这南方的第一场雪,终于飘飘洒洒的飞落了。我的心,愈加的冰冷起来。

6
吃过晚饭,我送艾爸回了家,但是我没进去。我害怕听见艾妈的唠叨。有时候想想,也挺难为艾爸的,被一个女人吃的死死的,这一吃就是一辈子。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艾妈什么都挺好,就是喜欢左右别人的思想和人生,大概是因为职业原因,总是喜欢高高在上的教育人。不管是艾爸还是我们。就连我的工作也是,其实我一直想做服装设计,可是艾妈非要说,女孩子就应该找一份稳定工作,嫁一个稳重的丈夫,建一个稳妥的家庭。我从小就是孝女。想想觉得艾妈说的也对,有时候,父母的话,真的是对的。

我现在觉得做老师挺好,整天跟孩子打交道,眼里全是希望。每年还有好几个月的假期,倒是适合我的爱好,我喜欢旅游,每年放假,我都要出去游览祖国的名山大川或者某个不知名却倍有特色的山村小镇。我喜欢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张开双手,呼吸大自然的味道,只有在大自然的面前,我才能感受到温暖的拥抱。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往浴缸里倒了些浴盐,美美的泡了个澡。然后,我睡着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人才,这么冷的天,在浴室里也可以睡着。大概是因为家里足够温暖吧,尽管这温暖是冰冷的。夏禹疏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会把空调开到最大,我不喜欢冰冷的触感,那会让我想到太平间。我喜欢听邓丽君的歌,她的歌让我安静,充实。

我是被电话惊醒的,先是家里的,我模糊中,铃声又停止了,接着是我的手机。我包着浴巾,跑到客厅。电话号码很陌生,我迟疑了一下,开始按下了绿色的键。

“艾老师,你好。”声音很陌生。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很冒昧打扰了,我是白居易,白苍穹的爸爸。”

“哦,白先生,是你啊,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我奇怪。

“我想问一下白苍穹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声音里全是关切,让我想起了艾爸。

“哦,很好啊,我今天将她介绍了全班同学,学生们很热情呢,您的女儿很漂亮,很可爱,也很聪明。今天讲课的内容,她都学的很好。”我还觉得奇怪,这女孩除了不爱说话,智商却是高的可以,今天才刚转学来,却马上跟上了我们的速度。复习的时候,各个答题都做的很好。

“那劳你费心了,这孩子是很聪明,就是性格太内向。拜托艾老师你多多照顾一下。”他似乎在请求我。

我就有点不爱听了,挺帅一小伙子,怎么说话这么老成啊,一听就是生意场上的一些腔调。

“白先生,每一个学生都是我的宝贝,我都会照顾他们的,您今天好像很多次要求我照顾您家孩子了,这个您放心,该怎么照顾我都会一样照顾的,不会厚此薄彼。”我有点不耐烦的说。

“对不起,艾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边突然没有声音了。
“喂,喂?”我拍了拍电话。

“穹穹很可怜,她没有妈妈。”电话里说。

“啊……”难怪了,我心里想。难怪她那么内向,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这孩子真可怜。

“对不起白先生,我说话有点重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她的。”我诚恳的说。

“那谢谢你了艾老师,打扰了。”

电话挂掉了。我却握着电话呆呆的站着。

这么漂亮的孩子,有那么优秀的爸爸,那么富裕的家庭,却没有了妈妈。老天爷永远不会给人完美的人生。真的是这样的。我的情绪更低落了。手里的电话有猛的响了起来。

“慕慕,你刚跟谁讲电话呢,那么半天。”是夏禹疏,我刚接通,他轻描淡写的声音就传到耳朵里,感觉这样的话应该属于质问,他却淡淡的说,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听到这样的语调就生气,可是也只能压在肚子里。

“没呢,是学生家长,今天新转来的,问问孩子情况。”我也淡淡的说。

“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记得关好门窗,我在这边很好。你不用担心。”

“哦……”

“没有什么事我就挂断了,我要工作了。”

“哦……”

我收了电话。他给我打电话,从来就只有这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我叹了口气,把电话丢在沙发上,走到厨房,泡了杯热咖啡,回到房间,支起我的小桌子,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7
打开电脑,登上我常去的旅游网站,浏览BBS,看看别人相机和文字里的世界,以前也会看看相约同游里,有没有合适人,在合适的时间一起出游。我很喜欢那种感觉,陌生的一群人,因为同一个方向,而变成朋友,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这是我一直崇尚的生活。
只是,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它们遗落在某一个角落,上面布满了灰尘。

一杯咖啡喝完了,我想我也应该睡觉了。我关掉电脑,蜷缩到了被子里。房间很静,只有空调制热时偶尔启动的声音。我觉得很热,于是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下,腿也伸出了被子。望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灯,我突然觉得好寂寞。犹豫了一下,我的手还是伸向了电话。

电话通了,可是却没有人接,我固执的等待着,此时此刻。

打了好几遍,依然无人应答,电话里冰冷的女声持续响起。我把脚,又伸回了被子。

我有时候很委屈,夏禹疏,他到底爱我吗?

我呢,我爱夏禹疏吗?我问自己。

爱是什么呢,爱也就是那一刹那的感觉,感觉过了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们现在对对方的感觉,除了冰冷客气,还剩下什么呢。我悲哀的想着。其实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我当初伤害了夏禹疏,我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我们依然要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而负责。这种折磨,也许会跟随我一辈子。而我,也只有认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古人如是说。

可古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会让犯错之人,一辈子背上沉重的十字架,饱尝苦果,悔不当初。

回忆,又在忏悔与愤恨中闪现,我蒙上被子,忍不住嘤嘤的哭起来。就这样,竟然也慢慢的睡着了。

8

“艾老师,早上好。”迎面走来的学生,礼貌的与我打着招呼。我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昨天晚上,睡觉前不但喝了咖啡,还哭了好久才睡着,今天眼睛都肿肿的。我不好意思的戴上了我的眼镜。还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

“艾老师。”我低着头,匆匆的往前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叫我。我本能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是白居易。他今天穿着一件紫色的夹克,看起来特别贵气。他手里紧紧的牵着白苍穹。白苍穹也穿着一件紫色的棉袄。父女俩看上去都是那么出尘脱俗。

“你好白先生。”我想起昨夜那个电话,再看看脸色苍白的白苍穹。心里一股怜惜之情油然升起。这个招人疼的小女生。我对着他笑了笑。

“别叫我白先生了,以后就叫我白居易吧。”他站定,看着我,电眼直摄向我。

“白居易?我还真叫不来,感觉跟一古人讲话一样。”我掩嘴笑说。

“艾老师真幽默。”他讪讪的说,笑容也收了起来。我有些尴尬,似乎开了不该开的玩笑。

“对不起白先生,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赶紧收回笑容。
“艾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他突然又满脸关切的问。

“哦,没事,嗯,那个,要批改作业,所以我那个,比较晚睡。”我抬起右手,拨拉了一下我的头发,感觉极不自然。

“好了白先生,我不能跟您在这聊天了,因为,要上课,来白苍穹,跟老师去教室吧。”我接过白苍穹的手,温柔微笑着说。这个可怜的孩子,太招人疼了。

“好了,跟爸爸再见。”我牵过她的手,叫他跟爸爸打招呼。

“他不是我爸爸。”白苍穹,竟然丢下这一句话,就径自往教室走去。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留下我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只见白居易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喂,艾老师,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入神。”我看着白居易的背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竟然走了神,连吴老师站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

“啊,吴老师,没呢,刚跟学生家长聊了几句。”我回过神来,认真的解释着。

“学生家长,就是昨天转学来的那个吧?”吴老师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瞅了又瞅的说。

“是啊。”我心不在焉的敷衍着,迈开脚步准备去教室了。却被吴老师神秘兮兮的拉住。

“艾老师啊,我刚看他跟你说话,好像还满熟的,你们认识啊?”

“哦,也不是,他就问了问他女儿的情况。”

“他女儿?他才三十不到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你真傻啊。”吴老师笑。

“啊,他自己说那是他女儿的啊。”我愕然,难道有什么是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么。

“算了,回头跟你说,对了,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有点事情拜托你。”

她说着,还没等我回答,就急匆匆的走掉了。

我看看手表,糟糕,已经到上课时间了,我又要迟到了。于是我搁下满肚子的疑问,快步向教室走去。
9

晚上七点,一家川菜馆里,熙熙攘攘的全是人,闹的个热火朝天。我厌恶的看着那些喧嚣。看着窗外早已阴沉的天空,街上的人,行色匆匆的赶往目的地。他们走的那么快,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每一个人的家里,应该都有一盏温暖的烛光在等候着他们吧。也许还有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个温柔的笑脸。

吴老师不知道搞什么鬼,约我在这家饭馆吃饭,定好了包房,却到现在还没有来。我白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刻。

我的肚子,已经响亮的唱起了空城记。桌子上菜已经上了,可是我却没敢动一口。我拿出电话,刚准备拨给吴老师,她便推门进来了。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满脸的稚气。一看就是刚刚出校园的样子。

“哎呀对不起艾老师,堵车堵车。”

“没关系。这位是。”

“噢,她叫卫小莫,是我的外甥女,我姐的孩子。小莫,这是艾老师。”她互相介绍着。
我实在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老师人不错,就是喜欢八卦,贪些小便宜。有时候会跟外面的商贩勾结,叫学生买些什么什么。赚了不少外快。学校明文规定,不得利用自身职位,对学生兜售任何物品。她却迎风直上,校长对她颇有微词,却也碍于她是学校的元老级,在学校干了几十年了,虽然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了,再加上她讲课确实有一套,所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跟她一向都只有点头之交。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她这次跟我走的这么近乎,我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别等了别等了,来来,艾老师,赶紧吃。”她一坐下,就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堆菜。我肚子也真是饿了,也就没有再客气了。狼吞虎咽的,先祭祭五脏庙再说了。

“来,小莫,你也吃。”吴老师招呼着。

“吴老师,你今天找我,不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弄了好大一堆菜进了我肚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巴,有喝了一口水,直接进入了主题。

“艾老师,你看这,被你看出来了吧。”她似乎被我看穿了,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啊,您是老前辈,对我这么客气,我都觉得受不起。”我谦卑的说。

“什么前辈哦,我也才没大到你几岁呢。十几岁吧。唉,做了老师这么多年,也该退休了。哪象你们,年轻貌美,还有才华,真是让人羡慕啊。”
她突然感慨到。

“瞧您说的,还年轻着呢,退休还不知道多远。我哪有什么美貌才华啊。”虽然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客气话,不过听到这种话的女人,心里怎么都是美的。

“这,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名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是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吴老师,您看这,不管论什么,您都比我强啊。”我实在纳闷,论人际论关系,她一定都比我强啊,怎么会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我呢。我想。

“是这样的……”吴老师说着,表情丰富唾沫横飞的跟我讲起前因后果来。那个叫卫小莫的女孩子,一直一言不发,安静的吃饭,不时与我眼光相遇的时候,微笑一下。

“什么?要我去跟他说这个?”我听完吴老师的企图,大惊失色。
吴老师,她请我去找白居易,帮卫小莫安排一个工作。

听完她的中心思想,我啼笑皆非。

我喝了口茶,看了看卫子莫,她依然低着头,默默的喝着水。

“吴老师,您是前辈,如果说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是在所不辞。可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好帮您。”我当然是拒绝了,这么无厘头的请求,我怎么能答应。

“小艾,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没人能帮了。”她依然笑容满面的,给我茶杯里续水。

“吴老师,不是我不帮你,可是我连白居易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帮呢,还有,就算我想帮,人家凭什么就会卖我的面子呢。”我气结。

“你能你能。”她忙不迭的说。

我瞪着眼睛,听她细说。结果听的是目瞪口呆。

白居易是这个城市里,数一数二的企业家之子。那个企业家,兴许就是杨杨家的旧街坊。现在是本市一家大医药公司的董事长。旗下有酒店有餐饮,甚至准备进军房地产。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董事长本来有两个儿子,去年,因为一起意外,大儿子去世了,大儿媳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抛下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儿,出国了。

“你的意思是说,白苍穹不是白居易的女儿。是他哥哥的孩子。白苍穹的妈妈也没死,只是出国了,是这样吗?”我认真问。

“谁告诉你白苍穹的妈妈死了啊?”

“啊,噢,没有没有。”对呀,人家只说没有妈妈,也没说死掉了啊。

“可是吴老师,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白居易疼她侄女是出名了的。现在你是她的班主任,他怎么也要给你三分薄面啊。像他们家那种大企业,安插进去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小艾,你不知道,我姐他们家,双下岗,就这么一个女儿。大学毕业,到处找不到工作,我姐夫身体不好,全家就靠我姐姐一点微薄的工资度日,就为这孩子工作的问题,他们头发都白了。你说,花全部积蓄供她读大学,毕业这么久都找不到一份好工作。”

她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是,吴老师,这。。。。。。”我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什么世道啊。大学生找工作,还要靠关系靠后门么。只要勤奋踏实,什么工作找不到。嫌东嫌西的,既想工作轻松,又想赚大钱,那当然不行了。我心里想着。

“艾老师,你就帮帮忙吧,我也不是说一定要你说多少好话,你就不经意的提一下。成不成都不要紧啊。”她哀求着。

“吴老师,您跟校长那么熟,为什么不把您外甥女弄到我们学校来呢?”我突然想到这个。

“唉,我哪里不想啊,只是,你也知道,我这人,平时就爱贪点小便宜,我也知道不好,可是就是改不了。校长那,我已经得罪很多次了,要不是看在我快退休的份上,我想我早被开除了。”这倒也是实话了。我听着,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子莫学的就是酒店管理专业。来做老师,也不太合适啊。”

“噢……不过看她,好像不怎么爱讲话啊。”那女孩真的有些奇怪,不过想想,她大概也不好说些什么吧。工作这样的事情,还要靠家长来操心,我对这女孩子,也没什么好印象。可回头再想想,我自己何尝又不是呢。要不是艾妈,我不也得经历四处碰壁的寻找工作之旅吗。

四年大学出来,狗屁都不是。想当初夏禹疏,是从最低层的业务员做起,做了两年,风吹日晒的,才做到今天的成绩。可是又有多少人拥有夏禹疏的执着呢。

我叹了口气,看着苦苦哀求我的吴老师,点了点头。我这人,最无法拒绝别人的要求。这是我致命的弱点。

“我也不敢说肯定行,而且这种事情,多少有些不妥。吴老师,不然,我回头帮你问问吧,你也别指望,还是让她先去找找别的工作。”我说,终于点头答应了。

“谢谢你,艾老师。马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吧。”吴老师激动不已,好像卫子莫已经一脚踏进了白居易公司一样。说到最近,竟然捎带问候起艾妈来。我是哭笑不得啊。

10

冬天的夜晚,孤寂的空气,满眼都是相拥的温暖。我的形单影只,显得特别的突兀。

从酒楼里出来,我步履沉重。有点后悔刚刚答应吴老师的事。可是我都已经答应了,也不好反悔。人生是庸俗的,我总是试图活的有深度一些,不被一些世俗的纠葛所缠绕。可是想活的洒脱是一回事,能不能活的潇洒又是一回事。吴老师的请求,似乎有些强人所难,我却多少也能理解她,因为当初我进这所学校,艾妈也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看见卫子莫,我看到了几年前的我,那个时候,别人是不是也如今天我的想法一样呢。做长辈的,总是会为晚辈铺设一条平坦的路,而掠掉那条路上所有的小石块。

我答应吴老师还有一个原因,如果我非要拒绝她,我想,我以后在学校,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哪怕你帮助了他,但是失败了,也比你完全否决来的要好。这就是某一种人的特质,你没有帮助他的义务,却还是不得不屈服。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杨杨出差了,想找个人陪我聊下天都不可以。我没有什么朋友,对于朋友,我始终是宁缺勿滥。朋友,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有人可以没有父母,有人可以没有爱情,可是没人是没有朋友的。一个没有朋友的人,人生是绝对不完整的。朋友是一条一直流淌在我们生命里的小河,安静,轻盈。可真正的朋友,是要经的起时间的考验的。

我和杨杨,因为小学六年级的一道数学题而成为朋友。那时候我刚转去她所在的那所学校。却因为跟不上教学的节奏,学的很吃力,有一天晚上,我被老师留下来做题目,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却怎么都答不出来的一道题目。她突然如天使般,降临在我身边不但给我送来了吃的,还给我讲解了那道数学题。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突然很想她。于是,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杨杨,在干嘛呢?”

“在吃饭呢,你呢。怎么想起现在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杨杨的声音有点慌乱。

“我在轧马路呢。”我淡淡的说。

“这么冷的天,早点回家吧。我在陪客人吃饭,回头给你打电话啊。”她说着,竟然挂断了电话。

我郁闷不已,伸手拦下路上飞驰的出租车,准备回家。就在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那一刹那,我又重重的关上了门。我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艾爸。和一个年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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